[103]阿布紮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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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溫和的女聲響起,夏青扭過頭,看見喬冰心正站在套房的會客廳裏微笑着看向自己。
這是這座奢華至極的中東酒店的次頂樓,中國基因小組入住的是整個酒店僅有6套的套房,面積足有500平,空氣中都彌漫着琥珀調的香水味,沙漠與黃金元素充斥在視線所及的每一處。
而在繁複美學主導的裝修風格下是世界最先進的智能家居系統——就算是參加過數百起高規格會議的基因小組,也不由得被這次居住條件而感到吃驚。
喬冰心穿着得體的白色套裙,她今年41歲,西北人,有兩個女兒,是人類基因計劃的第一批研究員,是中國基因小組裏唯一的女性,以及唯一的Beta。
“差不多到時間了……”40歲的焦毅整理了一下領結,看了看腕表,儒雅一笑:“我們下去吧。”
“老焦你這一身西裝和之前的不太一樣啊……”錢涵容走過來,拍了拍焦毅的後背,“多少年沒打過領結了,現在給打上了,不留到明天你發言時候打嗎?”
錢涵容與焦毅是美國留學時的同窗,兩人又同歲。
因而感情更加深厚,焦毅望着他,開玩笑道:“畢竟在外形象不只代表自己,我這次帶了兩條,你要嗎?”
“那不需要了……”錢涵容是上海人,長相清俊,但說話風趣,他扶了扶眼鏡,“我自己的衣服也是特地搭配過的。”
話音一落,連坐在沙發上低頭看電腦的于新覺都笑了,溫聲道:“焦毅說的是對的,今晚聽說是奧蘭多親自要求的內部晚宴,肯定要穿得漂亮點。”
奧蘭多是當前IGO理事會的理事長,60歲的美國人,在進入IGO之前是五角大樓的發言人,50歲時進入IGO工作,也是這個龐大國際組織的最高領導人。
國際性別平等組織(International Gender Organization ,IGO)是當前世界最龐大的非國際間組織之一。
但與聯合國一樣擁有上百個主權國家的支持,IGO理事會是除了IGO大會以外的最重要權力機構,總共有12位成員,負責組織內部的審議、決策功能。
不過,LSA與AGB雖然在名義上都隸屬于IGO,但其實并不受IGO調遣,尤其作為最高生命科學殿堂的LSA,它是上世紀60年代由各國科學家自發組建的。
雖然在長久的運行之中,已經與IGO産生了經濟、政治等各方面千絲萬縷的關聯,但其權力結構獨成一派。
這是因為LSA雖然與全球大學、研究中心和學者有着密切的經濟和學術上交流。
但并不存在權力升遷回調等事宜,針對科研中的經濟犯罪、研究違規等問題,組織內部也有倫理委員會、秘書處等機構處理。
LSA的最高權力機構雖然也是理事會,但正如「全球生命科學家聯會」這個組織名稱一樣,LSA理事會的成員必須都是生命科學家,也正因此,LSA理事會的理事長才被稱為首席科學家。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LSA理事會,還有一個LSA青年理事會,前者共有24個成員,不限制年齡,而後者共有48個成員,成員均為45歲以下的生命科學家。
蔡司稱呼夏青為「理事長」,正是因為他目前是後者的領導者。
當然,等到這次大會結束,這個年輕的中國科學家也将會成為下任首席,成為當前華人在國際性別組織中擔任的最高職務。
于新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擡起眼,只見比自己年輕十歲的極優性alpha也從落地窗旁走上前,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平駁領西裝,氣質如松如柏,這是一個身處何地都是最出衆耀眼的青年。
基因小組都比夏青年長十歲以上,因而是亦師亦友的存在。
尤其是在四年的日夜相處下,感情更是親厚,alpha研究員于新覺拍了拍夏青的後背,淺笑道:“走吧,組長。”
夏青攥着手機,微微颔首:“好的,于老師。”
金色的宴會廳,繁複華麗的水晶吊燈,光亮如鏡的大理石地面,食物與酒精的味道混雜在上百種紛雜的信息素之中。
在侍應生拉開大門的一瞬間,如同海嘯一般席卷而來。
與看似平和安詳的晚宴現場不同,與中東熏香混在一起的信息素中包含着得意、歡欣、傷感、不滿、嫉妒、記恨等混亂紛雜的情緒。
就像是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一般,夏青被迫拉入了每一個信息素中所包含的情緒。
而就在門拉開的這一瞬間,宴會廳裏上百雙眼睛也同時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沒有芯片調節信息素的世界原來是這樣的。
“夏青,在國外遇到信息素過多的情況,你記住要釋放一點自己的信息素,因為你不會排斥自己的信息素。”而在這一刻,夏青的腦海裏響起了徐長嬴的聲音。
在初秋的早晨,青年盤腿坐在床上,豎起手指對着夏青認真道:“不要去忍耐,你可是S級,他人的信息素對你的影響是生理性的,釋放到芯片提示一級就行了。”
“大膽一點,不要那麽心軟……”徐長嬴笑眯眯道,“我問過阿麗,芯片一級就等同于國外alpha日常維持的信息素濃度了,而且alpha可是很不講禮貌的,別慣着他們。”
當清新又透露着淡淡苦澀味的草本香氣悄無聲息彌散開的一瞬間,徐長嬴說的話瞬間應驗,夏青感覺整個世界仿佛被屏蔽了雜音,變得易于忍受起來。
而很微妙的是,當他的信息素釋放後,夏青能很敏銳地感知周遭每一個面帶微笑的人類的氣息也改變了,這是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受——
就好像只是憑借看不見摸不着的信息素,每個人就已經分配好了各自的階級地位。
所有的念頭都出現在短短的一瞬,未等夏青思及更深,一個穿着威爾士王格西裝的英國男人就熱情地迎上前,“拉爾夫,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
28歲夏青的記憶告訴現在的夏青,這是LSA的理事路易斯。
而下一秒,他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張又一張不同膚色、不同國籍的笑臉,那些笑臉是如此的一致,以至于整個世界顯得不再真實,像一場彌漫着濃郁香氣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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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黑色西裝的齊楓站在角落裏,看着被身着華服,端着香槟的上層精英圍在中間的英俊alpha,歪了歪頭道:“剛剛夏青是釋放了信息素了吧,沒想到他還挺熟練的。”
趙洋端着酒,單手插兜靠在牆上,有些不以為然道:“肯定是徐長嬴教的,他以前這種經驗可多了,怎麽可能不和他說。”
兩人的西服下都配着阿聯酋安全部門提供的手槍,耳朵上也挂着微型耳麥,加上高級宴會廳的氛圍,宛若好萊塢大片中的CIA特工——不出意外,他們被分配進了夏青的安全小組中。
耳麥有實時翻譯功能,齊楓一邊支着左耳聽着各種理事和官員的八卦,一邊對着趙洋道:
“不是說AGB專員也可以參與晚宴嗎?為什麽阿嬴沒來,他從一小時前就不回消息了。”
“現在他大概是在忙着檢查所有的房間和人員信息……”一個聲音突然在二人身邊響起。
齊楓轉過臉,看到一張俊逸薄情的臉,不是別人正是蔡司,他并沒有參與其他AGB警督和理事的交談之中。
“所以徐長嬴又是怎麽得罪了你……”趙洋有些好奇道,“你這麽看不慣他和夏青在一起。”
“我記得應該沒有人說過艾德蒙必須負責夏理事長……”蔡司擡起眼靜靜望着人群中的極優性alpha,冷漠道,“機動小組的工作也非常重要,他負責也很正常。”
“好吧,你這種人說什麽都很有道理……”趙洋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轉而笑道,“但我總有種錯覺。”
蔡司道:“什麽?”
趙洋道:“你好像不喜歡看到徐長嬴對alpha表現友好,這不僅限于夏青。”
蔡司神情微微一僵,随即皺起眉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但這個中國警察卻笑了笑,沒有回應。
随即他又擡起頭提醒道:“你要不去前面應付一下,那幾個外國老頭已經回頭看了你快十來遍了。”
其實不只是站在不遠處的AGB總部理事會的幾人,方圓5米內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會時不時看優性alpha一眼。
這個沒有芯片調節的社會确實很像動物世界——煩躁的蔡司腦海裏響起了那個讨厭的Beta的嘲諷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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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點17分,徐長嬴坐在白色的新聞間裏累得直捏眉心,“終于結束了,同志們,快去宴會廳吧,說不定還有香槟喝。”
“是……”年輕的布萊克送走了最後一批酒店員工,關上門回過頭看向扯着領帶,靠在折疊椅裏的Beta警督,“艾德蒙長官你不去宴會廳嗎?”
徐長嬴擡起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臨時組員們,笑了起來:“沒事,你們先去,我把明天的方案再過一遍。”
布萊克和朱利安對視一眼,也高興地點了點頭,“好的。”
機動組雖然沒有明确的負責對象,但徐長嬴需要确認參與會議的酒店員工、LSA辦會人員是否存在隐藏風險,這些人加起來零零總有300人,但E組連上他卻只有3人。
看來LSA和IGO确實很自信,徐長嬴叼着煙,翻動着手邊的資料想到。
整個會議雖然有上千人,但這個酒店裏只允許重要人物住宿,其他參會人員都得住在對面的豪華酒店中。
而且在安全方案中,之後三天裏每一個參會人員進入皇宮酒店裏都必須佩戴有定位器的參會證,以及經過機場式的搜身檢查。
因此AGB專員們并不需要顧慮太多,他們只需要和梅明軒他們一樣,守在自己負責的基因小組成員身邊——這種任務的難度甚至連C級都算不上。
包括勞拉和蔡司在內的所有人心思都放在三天後會議結束,他們一起飛到英國的歐洲分局,開啓下一步針對LSA學者連環被害案件的偵查。
徐長嬴并沒有接觸過這樣大型的安全行動。
所以還是按部就班把自己負責的工作都做了,差點沒累夠嗆——這個豪華酒店總共只有四百個房間。但是分散在碩大的「皇宮」裏,就像個巨大的迷宮。
今天下午一開始E小組跑了半小時才查了20個房間,一個路過的經理看見了,立刻讓服務員開了一個高爾夫代步車過來,并對徐長嬴謙虛一笑:他們的服務員平時都需要開這個在酒店裏接送客人。
阿拉伯人有錢歸有錢,但是不是有點誇張了,徐長嬴手指裏的煙即将燃盡,他才回過神,他将煙頭按在煙灰缸裏,将桌面上的資料攏了攏,看見了自己的手機。
徐長嬴順手拿起手機滑開,發現夏青上一條消息是半小時前發來的。
“還在工作嗎?”
“我去宴會廳了,你呢?”
對啊,徐長嬴突然想起夏青要去參加晚宴,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信息素乾擾。
徐長嬴站了起來,但看了看手裏有些皺巴巴的領帶,想了想,乾脆将領帶抽了下來,随便揉了揉揣進了口袋裏,大步朝着電梯間走去。
因為是IGO的高層召開的內部晚宴。
所以人數不算很多,IGO、LSA和AGB各來了二三十人,徐長嬴一走進宴會廳,發現大多數是眼熟的面孔,都穿着禮服,在昏黃奢靡的氛圍中輕輕搖擺着。
徐長嬴聞到了空氣中濃郁的香水味,他穿梭在人群中,與一個個遇見的AGB專員打着招呼,不一會兒就看見了像是與其他人有屏障一般的一小撮人。
最顯眼的就是兩個人,一個是IGO理事長奧蘭多,他的禿頭正反射着水晶燈的燈光,另一個就是年輕高大的LSA下任首席,離得很遠都能看清他俊朗的側臉,在昏黃的晚宴燈光中更顯清冷。
圍繞在夏青身邊的十來人都是些傳說級別的人物,例如LSA現任首席,一個瑞典諾獎得主老頭,IGO中的其他理事,以及AGB的安全理事長——安柏的頂頭上司。
徐長嬴站在觥籌交錯的人群中,靜靜地盯着那個出衆耀眼的身影,面上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笑意。
果然,夏青還是站在聚光燈下最漂亮,beta專員暗暗想到。
“還是不敢相信,那麽年輕就要成為下任首席,能有如此成就,果然是極優性……”
徐長嬴正要轉身離開,兩個IGO秘書處的官員從他身邊路過,其中一人低聲用英語道。
喂喂喂,你們是因為什麽來參加這次會議的,徐長嬴在心裏瘋狂吐槽道,敢情中國基因小組白做工了,還擱這按信息素等級給人類分三六九等呢。
——夏青的成就是因為他自己的努力好吧,和他是不是極優性有什麽關系。
“我之前沒有見過他,沒想到真人氣質還挺冷厲的……”另一人笑道,“老約克也一臉欣賞,絲毫沒有要讓位的傷感和不滿。”
“畢竟這個中國人的實力強勁,而且還可以把爛攤子扔給他們……”一開始說話的中年alpha微笑道,頗有些微妙的意思。
徐長嬴知道他在說什麽——這次LSA大會即将成為生命科學歷史上新的裏程碑,為「性別平等」敲上最重要的定論,也勢必引來最大、最洶湧的争議。
畢竟與平等浪潮對立的第二性別主義群體同樣聲勢浩大,LEBEN和其他恐怖組織也只不過是其中最為極端的極少數罷了。
實際上,「LSA是為了迎合人類平等言論而造假」的陰謀論一直在國際社會泛濫了幾十年。
更何況,LSA背後的強大的經濟來源和政治勢力正是衆多西方財團與生物醫藥集團,這些寡頭的政治傾向一直是很鮮明的第二性別主義。
因此當LSA以後明确站隊beta平權,一定會與這些勢力産生間隙與矛盾。
——這确實是一堆爛攤子。
徐長嬴一邊走一邊思考,忽地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徐警官。”
徐長嬴擡起臉,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邵巧巧正端着一碟漂亮的小蛋糕高興地看着他。
徐長嬴笑了起來:“巧巧,你也來了啊?我在找趙洋他們。”
邵巧巧指了指離正在社交的夏青不遠的角落:“洋哥小楓他們在那邊,我剛剛一直跟在喬教授身後。”
邵巧巧是喬冰心的安全小組成員,說着,邵巧巧還又開心道:“剛剛喬教授給我拿了一個小蛋糕讓我去休息。”
“那真不錯,我們一起吧……”徐長嬴笑着和她一起向前走,就在這時他卻突然聽到身側一個人用法語笑道:
“勞拉不就是在亞洲分局混不下去了,這才在老同事的幫襯下強行蹭了過來。”
邵巧巧走在最前面,她的翻譯器并沒有翻譯到這個人的話。
所以她只是察覺到徐長嬴突然停了下來。
于是疑惑地轉過身,看見beta專員的臉色瞬間陰沉,他穿着一身鴉黑的正裝,此刻就像是宴會廳裏的一道暗影。
說話的人是AGB歐洲理事會的一個理事,徐長嬴看過他的資料,知道他叫傑西,他的身邊聚集的也都是歐洲理事會和分局的人。
“這可是紅色案件,勞拉自己蹭過來強行主持就算了,還把她那個beta學生帶了過來,這個女人真是個瘋子,培養自己的勢力居然挑一個beta。”又是一個理事笑道。
聰明的邵巧巧已經隐藏在人群裏,她通過翻譯器也聽到了這些人的話,不由得氣得臉色發白——
明明徐長嬴小組是AGB裏第一個接觸LEBEN的行動小組,怎麽也不可能是他們蹭任務。
但當她再擡起眼時,卻看見徐長嬴臉上的陰霾居然消失了。
反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并且好整以暇地湊在人群旁一臉八卦地偷聽。
無論是什麽國家的人,一說起八卦和其他人的壞話都是全神貫注,此時那幾個理事和警監渾然不覺主角也在現場,那個叫傑西的alpha繼續興致昂揚道:
“北美分局的羅裏上次見到我還提到他,這個beta專員積分雖然高,而且行事張揚,但實際水平很差,兩個月前在中國接個任務完成不了,還是安柏将蔡司請了過去兜底。”
“蔡司,你是說那個鄧肯理事的優性alpha孫子?”有人壓低聲音道。
而這時衆人也不約而同将視線向夏青的方向看去,混在人群中的徐長嬴也立刻偏過臉假裝跟着一起看。
在那一個宴會廳裏最高端的社交圈子中,一個雙鬓發白,面容儒雅的華人長者正站在裏面,周遭幾人也都圍着他侃侃而談。
“沒錯,這個beta與蔡司的關系極為糟糕,聽說在剛進AGB的時候兩人就遇上了一個積分很高的案子。
但最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蔡司放棄了全部的積分。而這個案子就讓這個beta一下當上了最年輕的三級警督。”
平心而論,這個傑西說的沒有一句假話。
但是為什麽他說出來的感覺怪怪的?徐長嬴正摸着下巴思索,站在他身邊的英國人理事看了他一眼,以為他也是認真聽八卦的AGB專員,還給他讓了讓位置。
“我也聽過這個傳聞,不得不說鄧肯家族的人品性高尚,蔡司作為優性alpha想來是受到了道德和行為上的要挾,将積分讓給更加弱勢的beta。”
好有道理——甚至邏輯都圓上了,徐長嬴一臉贊嘆地點了點頭。
傑西見衆人給予的反應非常好,于是不由得微笑起來,又繼續道:“這個beta最善于利用性別主義輿論,幾乎AGB裏的所有alpha專員只要與他遇上就會被他譏諷一次,勞拉雖與安柏鬧翻了,但安柏對于這個beta也是格外偏心,所以一直幫他不斷晉升。”
其實沒說錯,徐長嬴又點了點頭。
正點着頭,一杯香槟遞到了徐長嬴面前——正是剛剛的英國理事,對方的溫和贊許的眼神中幾乎寫着「同盟你好」,徐長嬴雖然懵逼但還是一臉高興地接了過來。
一起說了別人壞話,還一起喝了酒,徐長嬴這下簡直光明正大地站在了說自己八卦的人群中。
“這個beta叫什麽名字?”有人問道。
“艾德蒙。”
“對,我想起來了,的确是叫艾德蒙,多謝提醒……”傑西對拿着香槟的新加入者禮貌道謝,又繼續說了起來:“後來蔡司與艾德蒙的關系一直不好,兩人合作幾次都是不愉快結束,而且都鬧得很難看,以至于AGB專員內部都有一些傳聞,例如不能讓這兩人一起執行任務。”
“那為什麽蔡司願意幫助艾德蒙,他不是北美分局的嗎?”英國理事大叔開口疑惑道。
傑西挑了挑眉:“羅裏說艾德蒙在中國執行的任務有線索是蔡司一直在辦的大案子需要的。所以蔡司才會出手,并且還因此負傷修養了一陣子。
而那個艾德蒙的案子也居然從A級升級成了紅色案件,就這樣又一次獲得了一大筆積分。”
人類的語言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東西,徐長嬴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到底是怎麽做到說的是事實,但又與真相背道而馳的啊!
衆人的反應也都和徐長嬴看上去差不多,也都是對八卦感嘆不已和滿足不已,這時的英國理事以優雅的倫敦音總結道:
“可見出身與經歷對于一個人的品性有着多麽大的重要性,想來這個beta在真正的人生和職業道路上并不會走太遠,就和他的老師一樣。”
不是大叔你就事論事,怎麽就扯到勞拉身上了,徐長嬴不由得臉色一黑。
傑西遺憾地搖了搖頭:“但在現在這個時代,依靠性別主義的輿論就是能夠讓艾德蒙這樣的beta拿到切實的好處。
反而我們alpha要小心行事了——例如這次憑借着上個月的紅色案件,勞拉和這個beta又一次參與了歐洲分局的紅色案件。”
“沒錯,聽說安全理事會已經同意每年都會讓beta進入AGB,以後的AGB專員的素質肯定會下降。”
“我實在是想不通,連信息素都聞不到,這樣的專員有什麽資格參與到性別暴力案件之中。”
話題突然從八卦急轉直下,轉向了徐長嬴最不愛聽的alpha的無病呻吟環節,他就有些想走。
而就在這時,英國理事看向了徐長嬴,并禮貌問道:“這位警督,你是哪一個分局的?請問你怎麽看beta專員的加入——抱歉,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徐長嬴端着香槟,正要微笑着随便胡侃一個名字,突然一個聲音在他的身後冷冷響起:“艾德蒙。”
徐長嬴差點捏碎手裏的香槟杯,他一回頭,就看見站在一臉驚恐的邵巧巧身旁的是面色鐵青的優性alpha警督,他語氣森然道:“你在乾什麽?”
“蔡司,你怎麽過來了?”徐長嬴晃着手裏都快泛白沫的香槟,硬着頭皮哈哈尬笑着,“我在和傑西理事他們聊天,是吧,艾略特理事?”
艾德蒙警督轉過頭,只見五個上一秒還快樂滿足的理事和警監們此刻宛若雕塑一樣全部僵住了,其中穿着毛呢格紋西裝的傑西理事簡直就要昏過去了,他顫聲道:“您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我這次的任務就是負責諸位的安全……”徐長嬴用法語恭敬地回道,他對着幾人露出一個謙虛腼腆的笑:“所以在場所有人的臉和名字我都認識,很高興見到各位,傑西理事,艾略特理事,穆爾理事,哈維警監,還有艾利爾警監——”
每報一個名字,被點到的alpha就宛若聽見了行刑名單上出現自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話沒說完,徐長嬴就被蔡司拽住了胳膊,強行拽離了人群,徐長嬴只能擺擺手,念念不舍道:“回見,謝謝你們的酒,我會向勞拉帶去問候的。”
“你到底有什麽毛病?”當徐長嬴被帶到正在快樂吃小蛋糕的齊楓身邊的時候,蔡司終于忍不住低聲怒道。
齊楓擡起眼看見一臉心虛的徐長嬴和一臉恍惚的邵巧巧,她與趙洋對視一眼,疑惑道:“怎麽了?”
徐長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道:“就是随便聽了聽八卦。”
“你為什麽不反駁……”蔡司咬牙切齒道,“聽到別人诽謗自己你很高興嗎?”
“說實話……”徐長嬴攤了攤手,“那不算诽謗,講的都是真的,只是他們的視角和立場出現了問題。”
“那你反駁啊!”蔡司一把搶過徐長嬴手裏還在晃的香槟,重重放到路過的侍應生手中的盤子上。
因為動作幅度較大,以至于吸引了周遭的人的目光,而這些中不少就是AGB的警監與理事,看了對着beta發火的優性alpha,不約而同地都冒出了一個念頭:
這兩人的關系果然很差。
“不要這麽生氣嘛……”徐長嬴想要下意識摸領帶,但領帶已經被解開了,露出了繃帶的邊緣,他只得收回手,無奈地解釋道:
“立場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是反駁能改變的,就當聽八卦了,而且我的名聲一直都這樣,我都習慣了。”
“我不習慣……”蔡司惱怒道,“別人诽謗你的同時也造謠了我,你下次聽到必須反駁。不然我就去ocean上實名發帖說你暗戀alpha。”
“靠,蔡司你這人太惡毒了吧!”
“我說的也是事實……”蔡司冷冷道,“你最好別被我抓到。”
正走過來的李嘉麗和班傑明聞言也都愣了一下,只見自己的上司正被蔡司罵得擡不起頭,“地球是要反着轉了嗎?”
徐長嬴簡直郁悶死了,而在他不知道的是,宴會廳裏都是一個體系的好事者。
所以不過十分鐘,他與蔡司爆發矛盾的事情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飛速蕩開了漣漪。
最高階層的社交圈裏,先是一個IGO秘書在女性alpha理事的耳邊說了什麽,這個理事沒忍住不由得輕聲道——“真的嗎?”
AGB安全理事會的理事長馬修微笑着轉過身,“怎麽了?”
女理事不好意思地輕捂住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章英悟,笑道:“沒什麽,就是聽說剛剛蔡司警督與艾德蒙警督發生了點小口角。”
話音一落,夏青冷峻英氣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生動明亮的情緒,他擡起頭看向人群——徐長嬴來了?
而站在一旁的章英悟也有些驚訝,他身邊的其他IGO理事連忙打着哈哈道:“可能是聽錯了,宴會廳這麽小,發生點什麽我們都知道。”
馬修若有所思道:“艾德蒙,這個名字我為什麽有點耳熟?”
彼時已經離紛争過去了十五分鐘,徐長嬴恰巧換了個地盤找東西吃,所以夏青并沒有看見他。
而這時,IGO秘書處的一個美國秘書又笑道:“是AGB唯一的beta專員,五年前曾經由AGB和IGO的理事會出代表投票,一同商議要不要讓他進入AGB。”
章英悟開口:“我記得他,他與蔡司是同期,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德高望重的鄧肯理事開口,其他人自然要應承,AGB歐洲分局局長紐曼恭敬道:
“蔡司警督與艾德蒙警督資歷相近,都是AGB年輕一代中最優秀的專員。只不過艾德蒙的脾氣要急躁一些,可能就此産生了些小摩擦。”
“五年,那個beta已經當上警督了嗎?”馬修皺了皺眉頭,随即微笑着看向AGB的秘書長李:“我還真沒有聽過,合規嗎?”
李點了點頭:“合規,當時投票決議試用一年,艾德蒙警督在試用期時完成了突發的紅色案件。雖然負傷修養了一陣子,但也獲得了非常高的積分,進而晉升成了三級警督。”
正在與LSA現任首席約克交談的奧蘭多回過頭,淺笑道:“那他還真是幸運。”
馬修點了點頭:“這麽一說我就有點印象了,亞洲分局的安柏之前還根據這個beta的工作做了報告,要求以後AGB開放beta實習生的名額,前段時間理事會投票剛結束,我簽署了準許的批文。”
世界性別組織最上層的一群人聞言都紛紛應和了起來,女理事說「AGB真是越來越包容了」男理事說「接受beta專員之後考核和管理機制應該會麻煩很多吧」。
“為什麽beta加入AGB是需要讨論和投票的事?”
一個清冷如寒冰的聲音響起,讓正在友好讨論的衆人驟然安靜下來。
章英悟微微一怔,随即擡起眼,看見面容俊逸的極優性alpha正認真地看着馬修。
LSA首席約克的神情瞬間變了,而馬修也更是一驚,他與AGB秘書長李對視一眼,李連忙解釋道:
“拉爾夫教授,是這樣的,AGB專員是專門負責性別暴力的刑事專員,alpha在執行任務中各方面都占優勢,加上之前從未使用過beta,所以自然會産生議論和讨論。”
“但根據IGO官方數據,全球性別暴力案件中alpha施暴者占百分之90,alpha受害者占百分之2。”
話音未落,夏青擡起眼直視着AGB理事長,他面容平靜如同湖水,像是遇到學術問題那般疑惑道:
“你的意思是——因為犯罪率高,所以alpha比beta更加熟悉性別暴力而占有優勢嗎?”
奢靡的名利場上,琥珀色的眼眸亮若明鏡,馬修等人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從幻夢拉進了現實。
——
寫副本果然有很多意外,名利場人物一多一寫就剎不住車了哈哈哈,又是久違的隔日萬字更呢,愛你們哦麽麽噠(神志不清爬走大家萬聖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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